愛情到了某個程度的時候,就生出一種類似鄉愁的滋味。有時我的內心被這樣的情感困擾,便忍不住想起家鄉寂靜的田野,家鄉的田野有絕對可以信賴的安全感和類似鎮痛的效果,其實我知道真實的情况是,自己的潜意識中有了退縮的念頭,人打算退縮,最先總會選擇離現實最近的地方,比如上一座城市,或者上一種生活,而家鄉是最後的留守地,從此就無路可退了,所以這往往意味著某些同生命緊密關聯的事情,愛情本來就是。但人們幷不拿愛情當回事,因爲愛情比我們這個世界上人口總數的一半還要多。
從沒有哪位作家,象伯爾對愛爾蘭那樣,描寫一個异鄉的逗留地。伯爾對愛爾蘭懷著這樣的情感,他留戀愛爾蘭,有一段時間,他每年都在那裏待上幾個星期,因爲他熟悉那裏,幷且,不將自己作爲過客,所以,他提到愛爾蘭的時候,口吻是親切而隨意的。但伯爾幷不是一個親切而隨意的人,他生于一戰時的德國,又親歷了二戰,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光,都用來爲二戰後的德國反思,在他看來,如何讓德國從戰後精神的廢墟中走出來,比從廢墟中重建德國更重要。